一个有点反直觉的事情正在发生:按理说,医疗条件越来越好,生活水平越来越高,年轻人的身体应该比上一代更”年轻”才对。但最新研究给了我们一个令人警觉的答案——恰恰相反。
2026年6月22日,Nature Medicine 发表了一项来自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研究(领衔作者:Yin Cao),分析了超过15.4万名英国生物银行(UK Biobank)参与者和1万名美国All of Us研究项目参与者的数据,结果清晰地指向同一个趋势:越晚出生的人群,在相同实际年龄下,生物年龄越高。
数据很具体
研究使用了三种系统性衰老测量工具(PhenoAge、Klemera-Doubal方法、代谢组学年龄评分),以及基于血液蛋白质组的器官特异性衰老评估。
核心发现:
- 在英国队列中,1965-1974年出生的人,在相同实际年龄下,系统性生物年龄比1950-1954年出生的人高出约0.23个标准差。
- 在美国队列中,这个差距更大——1990-1999年出生的人,相比1965-1969年出生的人,系统性生物年龄高出0.92个标准差。
- 这意味着,一个1995年出生的30岁美国人,其生物年龄可能接近一个1970年出生的36-37岁的人。
这个差异不是基因层面的——研究者控制了遗传风险因素后,结果依然成立。
不只是数字,有临床后果
研究进一步发现,系统性生物年龄每增加一个单位(更高衰老水平),早发性实体瘤(肺癌、结直肠癌、子宫癌等)的风险增加约8%。处于系统性衰老最高三分位的人群,比最低三分位的早发性癌症风险高出15%。
更有意思的是器官特异性的发现:
- 免疫系统衰老加速的人,早发性肺癌风险更高。
- 脂肪组织(adipose tissue)衰老加速的人,早发性结直肠癌风险更高。
这暗示了什么?肥胖驱动的脂肪组织功能障碍,可能通过加速局部衰老来增加特定癌症的风险——这条通路值得高度关注。
什么在驱动加速衰老?
研究者没有给出单一答案,但指出了几个最可能的候选因素:
- 肥胖率上升——这是最直观的关联。美国自1970年代以来的肥胖率飙升曲线,几乎与生物年龄加速曲线重叠。
- 代谢失调——与肥胖相关的胰岛素抵抗、慢性低度炎症,都是已知的衰老加速器。
- 久坐行为、不良饮食模式、酒精消费。
- 剖宫产率上升可能改变了早期肠道菌群定植,间接影响长期代谢健康。
换句话说,不是某个单一因素在起作用,而是”现代环境”的整体组合正在加速年轻世代的生物学老化进程。
这件事为什么重要
过去我们对早发性癌症的解释倾向于”筛查做得更好了”或”偶然发现增多”。但这项研究提供了一条更系统的因果链:现代生活方式加速生物衰老 → 衰老的器官微环境促进早期癌变。
如果这个链条成立,那么预防早发性癌症的策略就不应该只是”多做筛查”,更应该包括”减缓和逆转生物衰老”——也就是在年轻时就开始管理代谢健康、控制体重、降低系统性炎症水平。
对于30-45岁的中年读者来说,这件事的启示很直接:你当下的代谢状态和生活模式,正在写入你的生物年龄。而这个生物年龄,不仅决定了你看起来老不老,还可能决定了你未来5-10年的癌症风险。
好消息是,生物年龄是可逆的——与出生年份不同,生活方式干预(减重、运动、饮食改善)已被多项研究证明可以降低生物年龄读数。换言之,你无法选择你出生在哪个年代,但你可以选择让这个年代的”加速效应”不在你身上兑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