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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伟武谈Human Longevity:让长寿医学从「富人游戏」变成十亿人的基础设施

2013 年,Craig Venter、Peter Diamandis 和 Robert Hariri 三巨头联手创立 Human Longevity Inc.(HLI),一时风光无两。此后公司经历扩张、转型与动荡,一度被视为”精英俱乐部”。2019 年,早期投资人、分子生物学博士贺伟武(Wei-Wu He)接手掌舵至今。如今,随着与 Insilico Medicine、LEV 基金会两大合作的公布,HLI 似乎正回归最初的愿景。Lifespan.io 与贺伟武进行了一次深度对谈。

从三巨头到掌舵人:一个被低估的科学商人

贺伟武是一个罕见的科学家与商人复合体:贝勒医学院分子生物学博士,创办并领导过多家成功公司。作为 HLI 董事长兼 CEO,他带领公司渡过艰难时期,稳住业务的同时保留了科学愿景。而他本人的投入也相当惊人——他自述累计投入约 7000 万美元自有资金,且不领薪水。

愿景从未改变:让基因组驱动的精准医学惠及亿万人

“HLI 创立的初衷,是构建一个基于基因组信息、结合全身体 MRI、蛋白质组学、代谢组学等表型信息的精准医学平台。”贺伟武说,”目标是预防或延缓心脏病、中风、癌症和痴呆这些重大疾病。如果能把这些疾病推迟 20 到 30 年,你就能活得更久。”

他承认早期是商业失误:”我们在早期筹了约 5 亿美元,试图什么都要做。科学家看到这么多经费,会把它当成一笔巨大的 NIH 拨款——想探索所有有趣的问题。但即使是每年有数百亿美元预算的 NIH,也不可能什么都做。试图覆盖整个领域,是一个商业错误。”

2019 年接手时,公司每年烧掉约 1 亿美元。贺伟武追加投资 3000 万美元,重组公司并亲自经营。”今天的公司完全不同了,但让这种医学形式最终惠及十亿人以上的愿景从未改变。”

数据是最深的护城河

面对”HLI 是否暂停了科学研究”的质疑,贺伟武的回应直指核心:”这个领域最大的障碍是缺乏纵向数据集。我们现在拥有超过 1 万人的 13 年随访数据——这正是今天能构建更精准算法的基础。”

在成本端,他给出了一个清晰的下降曲线:”全基因组测序在 HLI 成立时成本约 1 万美元,今天已降到 500 美元以下,所以我们可以提供 599 美元的临床级全基因组测序。”他还将这一逻辑比作特斯拉:”第一代 Roadster 售价约 20 万美元,产量极少。所有新技术在开始时都是昂贵的。”

两大合作:AI 制药与超级长寿研究

访谈聚焦于两项新合作。与 Insilico Medicine 的合作指向 AI 驱动的药物发现——用生成式 AI 设计针对衰老通路的候选药物。与 LEV 基金会的合作则聚焦百岁老人与超级百岁老人的深度研究:过去这些群体被测序过,但缺乏足够的纵向临床深度,HLI 的 13 年队列恰好能补上这一环。

贺伟武对传统队列研究也提出了尖锐批评:”弗拉明汉研究是医学史上最重要的队列之一,但它是几十年前建立的。HLI 的临床队列虽然也存在自我选择、偏富裕的问题,但我们的数据深度和现代测量手段是当年的框架无法比拟的。”

谁该为长期预防买单?经济学才是终局

当被问及”谁有最强的动力为长期预防付费”时,贺伟武的回答直指美国医疗体系的病灶:”经济激励决定了行为,而美国医疗的激励结构经常是扭曲的。付费方(保险公司)与受益方(患者和社会)的利益错位,让预防性医学长期得不到应有的资金。”

这正是长寿医学从”精英游戏”走向”大众服务”的核心障碍——不是技术,而是激励。HLI 想成为那个把成本曲线拉下来、把数据积累起来的破局者。

抗衰视角:这篇访谈给读者什么判断

第一,”精英服务”是必经之路,不是终点。技术扩散的规律决定了长寿医学会先贵后廉,先服务高净值人群,再逐步下沉。把 HLI 目前的商业模式简单斥为”富人游戏”,会错过技术成熟曲线背后的逻辑。

第二,纵向数据是长寿医学的硬通货。补剂、方案、AI 模型,最终都要靠长期随访数据来验证。一个拥有 1 万人 13 年组学随访数据的平台,其价值不亚于任何单一科学发现。

第三,预防医学的瓶颈在经济学而不在生物学。真正决定”抗衰能否普惠”的,是支付激励的重构,而非实验室里的下一个靶点。

贺伟武的自我定位很清晰:不做卖奢华疗养的生意,而是做科学驱动的平台。至于他能否把长寿医学从”少数人的奢侈品”变成”多数人的基础设施”,时间——和那 13 年的数据——会给出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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